怎么可能?!
满脸刺青的平巫看着祭台上的情形, 再次变了脸色,她不过才觉醒成巫,怎么可能对抗自己点燃的火焰?
不过一个奴隶, 如何能有这等力量!
明烛看向被称为平巫的老者, 在他体内, 三千余星宿亮起,环绕着命星以特定的轨迹轮转。
在离开千秋学宫时, 明烛命盘星宿已经唤醒近五千,就算躺了两年, 伤势未愈,要解决这场火也不是难事。
平巫显然没察觉究竟这是谁的手笔, 也没有发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 将他命盘情形尽收眼底。
明烛想, 看来苍州巫祭的修行,的确与九州修士多有分别。
才点亮命星的桑玛难以让明烛有足够参考, 如今见过平巫体内星海,她终于补全了想法,有意识地牵引起自己的星海。
环绕命星的星宿徐徐动了起来, 由近及远。
不用她再多加引导,命盘中亮起的所有星宿都循着特定规律运转,命星像是受到感召, 吞吐的灵息多出丝缕, 流经星宿和经脉。
虽然这点变化称得上细微, 也足以被明烛的感知捕捉。
九州心法通过调整灵息流经星宿的轨迹, 不断冲击开辟新的星窍,达成进境。而在苍州,巫祭通过星宿自身的挪移, 令命星催生出更多灵息。
明烛指尖点了点坐榻,青铜面后,那双眼睛显出兴味。
高台上的火焰湮熄,绝境逢生的苏赫腿一软,险些跪了下去,靠着意志支撑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虽然他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,但眼前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再好不过的结果。
“现在,桑玛的身份还有任何问题吗!”他看向平巫,冷笑着问。
面对他的质问,老者脸色铁青,没有再说什么,带着众多侍者拂袖而去。
银甲统领看向苏赫的目光多了两分郑重,因为他刚才的举动,在场银甲不由都高看了他两分。
苍州敬重强者和勇士,苏赫能为桑玛这么做,已经证明了他的勇气。
没有将手上身上的灼伤当回事,苏赫为桑玛解开束缚,双眼亮得惊人:“桑玛,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巫!”
桑玛对上他的目光,在一瞬迟疑后,终于还是点头道:“好。”
她不知道为什么和自己一样是奴隶的苏赫,突然就成了穆延部的王子,但无论他是什么身份,他都是苏赫。
银甲统领命人将苏赫领去治伤,桑玛也因为他的身份得以被迎入供贵客落脚的毡帐。
只是面对上前侍奉的女奴,再看着帐中富丽陈设,桑玛简直坐立难安。她如今还适应不了自己身份的转变。
就在今日前,她还是个需要做粗重苦役的奴隶。
相比之下,明烛就显得坦然许多,她站在一旁,正抬头看着挂毯上的织纹。
让女奴将送来的锦衣罗袍放下,先退出帐中,见她们听话退下,桑玛终于松了口气。
她实在不觉得连换身衣袍都需要别人来帮自己做。
“央措姑娘……”桑玛望着明烛的背影,犹豫着开口。
央措在苍州有光的意思。
明烛刚醒来时说不出话,对桑玛的话也只能连蒙带猜,问起名姓时,她指向油灯燃起的烛火,所以桑玛叫她央措,明烛后来也没有纠正。
“是你又用法器救了我们吗?”桑玛对回过头的明烛道,在扑灭火势的风中,她感知到和自己觉醒成巫时相似的气息。
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,明烛点了点头,能察觉这一点,证明桑玛的感知称得上敏锐。
她其实不喜欢多管闲事,不过既然桑玛照顾过她数日,明烛也就不好坐视不理。何况苏赫要是死了,他允诺明烛的灵物又由谁来代付。
验证了心中猜想,桑玛郑重地向明烛再行一礼,她没有多说,只是将恩情默默记在心中。
帐中安静下来,桑玛想换下身上长袍,磨出厚茧的手却在锦罗上留下痕迹,她连忙收回手,举止更显得局促。
她突然又开口:“央措姑娘,你还记得自己的父母吗?”
这话问得有些莫名,不过明烛还是回道:“我出生那日,他们应该就死了。”
她不清楚自己的父母是谁,是出身显贵的一方世族,是坊间奔走经营的商户,还是引车贩浆的贩夫走卒?
不过这都不重要了,淮阳邑所有人,都已经死在那场献祭中。
桑玛愕然地看向明烛,脸上流露出愧疚神色,她不该这么问的。
她不知道明烛生来就没有父母。
明烛不清楚父母是谁,但桑玛很清楚。
“工匠的女儿,真的可以做巫吗?”她喃喃道,“我只是个工匠的女儿。”
桑玛的父母只是乌磐部的工匠,没有什么高贵血脉。
“为什么不能?”桑玛没想过要从明烛这里得到答案,听到她话的明烛却反问道。
桑玛对上她的目光,明烛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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