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的家主,却是诸多臣子中最恭谨的一个。
&esp;&esp;在陈矩的引领下,种玄通在暖殿里,见到了裹着大裘的承德天子。
&esp;&esp;不知道为什么,上一次遇刺之后,承德天子越发畏冷了,几乎每天都是待在这暖殿里取暖。
&esp;&esp;种玄通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,手心朝上,叩首道:“臣种玄通,叩见陛下。”
&esp;&esp;承德天子一个月没有怎么见太阳,这会儿脸色更加苍白,他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种玄通,挥了挥手:“陈矩,给大将军设座。”
&esp;&esp;种玄通跪在地上,毕恭毕敬:“陛下,老臣虽然年迈,但是身子还算健朗,不敢在陛下面前坐。”
&esp;&esp;天子咳嗽了一声:“叫你坐你便坐。”
&esp;&esp;种玄通低头道:“老臣遵旨。”
&esp;&esp;他小心翼翼的坐在陈矩搬过来的木墩上,只坐了小半边屁股,然后规规矩矩的低着头不敢仰面视君。
&esp;&esp;不能仰面视君虽然是规矩,但是就连李信在见天子的时候,也敢悄咪咪抬头看天子一眼,但是这位种大将军,居然硬生生没有抬头看天子哪怕一眼。
&esp;&esp;承德天子在陈矩的搀扶下,坐到了龙榻上,然后淡淡的看着面前这个种家的家主。
&esp;&esp;“大将军,知道朕为何将你唤回京城么?”
&esp;&esp;种玄通摇头道:“老臣不敢揣测圣意。”
&esp;&esp;天子脸上露出一个笑容。
&esp;&esp;“朕即位以来,十几年中迎来送往见过了不知道多少臣子,这些人当中什么人都有,但是数大将军你最是谨慎。”
&esp;&esp;说到这里,天子顿了顿,然后补充道。
&esp;&esp;“也最是滑头。”
&esp;&esp;种玄通深深低头:“陛下,种家祖训就是恪守本分四个字,老臣一生都在尊奉祖训行事,不敢有半点逾矩。”
&esp;&esp;天子闭上眼睛:“你抬起头来,看一看朕。”
&esp;&esp;种玄通先是低头称是,然后缓缓抬头,面前的承德天子满脸苍白几无血色,而且没有什么精气神,一见就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。
&esp;&esp;种玄通猛然一惊,立刻低下了头。
&esp;&esp;这位老臣从木墩上几乎是爬到了地上,跪地垂泪道:“陛下,老臣前番进京,陛下还是龙精虎猛,如何现在成了这样……”
&esp;&esp;天子哑然失笑:“起来吧,一大把年纪,就莫要装了,朕遇刺的事出了一个多月了,种家的消息再怎么不灵光,也该知道了。”
&esp;&esp;种玄通低头道:“老臣是知道陛下遇刺,但是只知道陛下受了轻伤,万万不知道是这个模样……”
&esp;&esp;天子摇头笑了笑,随即笑容收敛,默然道:“大将军,朕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&esp;&esp;“太医们轮番诊治了许多次,都说只能靠药养着,能养多久谁也说不准。”
&esp;&esp;“所以朕才让陈矩把你唤回了京城。”
&esp;&esp;种玄通叩首道:“陛下但有吩咐,老臣肝脑涂地!”
&esp;&esp;天子眯了眯眼睛,呵呵一笑:“这几天,禁军就要朝着京城靠拢。”
&esp;&esp;“朕要你替朕掌握一半的禁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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