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在丞相府门外,请求探望沈昱。
“……‘请求探望’?现在???”沈旬都分不清是自己没睡醒所以脑子转不动,还是听到的内容的确难以理解,“现在天都没完全亮,他这么早来干什么?难不成清和病了没叫大夫,先把他叫来了?”
“不是的。门房说,四更过了没多久,庄府的马车就来了。”
“哈?”
“门房看着奇怪,就去马车问过了,确认庄大人当时就在车里。”
“哈?!”
沈旬感觉自己真是越听越糊涂:“他大半夜不睡觉,来丞相府门外蹲着做什么?来了还不主动通报,究竟是想干什么?”
“他的原话是……就想见见小少爷。但他不想打扰府上各位的休息,所以就在外边坐着等。若是上朝之前小少爷醒了,他就去看看。若是没醒,就下朝之后再来。”下人估计也不知道怎么转述了,只得将传了两手的话又尽量原封不动地转达出来,“刚才府里派人出去找大夫,正巧被庄大人看到了。问清缘由后,庄大人就说想进来探病。”
沈旬:“……”
沈大人感觉自己也要脑壳痛了。
最后庄砚宁还是如愿以偿地在上朝前见到了沈昱。
见了之后,他却消减不了一点心中的焦虑。
沈昱被突如其来的高热烧得意识模糊,嘴中喃喃,却又怎么都不清醒。大夫将他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,又细细问了旁人之前沈昱有何遭遇。添喜将昨日种种和深夜噩梦一并说了,大夫听完,果真判定是惊热了。
庄砚宁在后面也听得直皱眉,神色愈发疑虑不安,不由插话问道:“他也做噩梦了?可说了做的是什么梦?”
添喜回道:“没说。少爷说他白天观刑时没觉得吓人,而且近两年噩梦已成习惯,所以不碍事。说的时候人还好好的,谁知道刚睡下去不久就……”
“庄大人,病情从急,眼下怕不是你发话的好时候。”沈旬打断了两人的对话。他真是后悔真把庄砚宁放进来了,没见到沈昱都烧糊涂了吗?还在那插嘴问问问的,简直纯粹来添乱的!
但沈昱常做噩梦的事,沈旬身为亲哥也不知道。他一边暗暗记在心里,准备等弟弟好了再详谈此事;另一边又叫来别的下人,吩咐道:“清和说白日看了不怕,未必是真不怕,可能只是当时没反应过来,晚上睡梦里却被那血淋淋的场面惊扰了。你将此事报与夫人,请她翻查可有邪祟冲撞。若是有,早送早好。”
下人应声而去。另一边,大夫已经诊断完毕,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煎药。随后他又准备辅以施针和药丸,帮助沈昱宣泄热毒、镇定安神。只是这些必须得让沈昱醒了配合才更好,他再摇了摇床上的青年,依旧没摇醒。于是他招呼着,让人把沈昱扶得坐起来,再喊一喊,这样更容易叫醒。
庄砚宁也快步凑上前去,沈旬拦都没拦住。但庄砚宁终究没抢过添喜,只得等拉住沈昱的手,协助添喜将人扶起来。又一遍遍抚摸沈昱的手背,揉按他手上的穴位,不断呼唤“清和”。
终于,沈昱朦朦胧胧地睁开眼。
熟悉的白衣和熟悉的眼眸映入眼帘,沈昱只反应了一瞬,心底的惊惧就如洪水般涌来:“庄砚宁……!”
他的瞳孔都在震颤,庄砚宁心感不妙,紧紧握住他的手道:“是我,清和,你醒了吗?”
沈昱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被他攥住,梦境与现实纠缠交融,沈昱分不清楚,只是本能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,后缩躲避!
庄砚宁的眉头蹙得更甚,他在电光石火间冒出一个猜测,伸出手道:“清和,你是不是……”
“别碰我!”
沈昱的声音沙哑且撕裂,颤抖、惊惧和厌恶夹杂其中,毫不掩饰。庄砚宁僵在原地,平日的三寸不烂之舌竟再也吐不出一个字。
他想说“别怕”,但看着沈昱泛红的眼眶,庄砚宁又不由自主地说道:“别哭……”
“我没哭!”沈昱几乎是瞬间想起了梦里一直萦绕脑中的话,“我死也不会因为你哭!”
庄砚宁凝视着他,愈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:“你……”
“庄大人。”
沈旬实在看不下去,过来打断了对话,难得粗鲁地一把拉起了庄砚宁,将他往外扯:“舍弟的情况已经不适合探望,而且马上要上朝了,请回吧。”
庄砚宁回头望向沈昱:“我下朝再来看你!”
沈昱的头瞥向床榻的里侧,根本不理他。
担忧和郁结之感在庄砚宁心里越加浓重。
然后,庄砚宁的不祥预感成真了。
从这天起,他没再能见到沈昱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终于写到这里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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