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寄出去之后的一周, 许轻轻陆续收到了两份完整的剧本。
地下革命者那个剧本叫《星星之火》,戏曲名伶那本叫《红牡丹》。
她又花了一周时间,把两个剧本从头到尾认真读了一遍, 一边看一遍做笔记,在本子上写下第一遍阅读时的心绪感受。
十二月的京市落下了第一场雪。
梧桐叶已经彻底掉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上挂起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这段时间,她除了必要的电影宣传活动会出面一下, 大多时间都待在制片厂里阅读, 休息, 沉淀, 将所有寄给她的邀约剧本全都看完了,但还是只有那两部最吸引她。
两个剧本的封面皮都已经快被她翻卷边了,许轻轻窝在书房里,最终还是没能完全下定决心。
她想着也不着急, 马上就要过年了, 先好好过完这个年再说。
日子就这样安静地流过,十二月中旬的时候, 她收到了一封来自冀北的信。
信很短, 沈霆屿在信尾写了一句“今年的雪来得早,营区外的白杨树挂满了冰凌, 你若是来看,应该会喜欢。”
许轻轻把这封信夹进笔记本里,第二天就订了去冀北的火车票。
出发那天是十二月的第三个周末, 她给宋谨华留了话,说去驻地看看沈霆屿,宋谨华笑着往她包里塞了不少她亲手做的吃食,说带过去让他尝尝。
许轻轻便拎着行李, 拉上围巾裹住脸,坐上了警卫员开着送她去火车站的车。
火车开动,窗外的原野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,偶尔有几棵落尽了叶子的树枝从窗外划过,被火车的鸣笛声一震,簌簌落下冰碴子来。
许轻轻靠在座椅里,看着不断往后退的田野和村庄,想到马上就到冀北了,心里很安静,因为终点有人在等着她。
……
火车缓缓减速,铁轨两侧的积雪被车头溅起一片白影。
待车停稳,乘客们纷纷起身下车。
许轻轻从车窗也拿着自己行李,走下站台。
站台上的人并不多,零星的乘客裹着厚棉衣缩着脖子匆匆走过,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称薄雾。
然后她看见了他。
沈霆屿站在站台中央,离出站口不远,穿着深绿色的军大衣,肩章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。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缩着脖子,站得很笔挺,整个人像一株矗立在雪山山上的遒劲苍松,冷峻而挺拔。
冷冽的被风中,军色的大衣被掀动,他深邃的眉骨下露出一双沉静的眼,正朝这边看着。
看到走下火车的她,他没有一秒停顿便迈步朝她走过来。
许轻轻嘴角克制不住地翘了起来,将手里的帆布袋一挽,朝他跑了过去。
雪地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,她跑了十几步,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,双手抱住他的腰,将脸埋进他肩窝。
直到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皂角味道,她方才觉得在火车上摇晃的二十多个小时终于落定了。
原来,她是如此的想他。
沈霆屿的手臂在她扑过来的一瞬间便收紧,一掌贴着她后背,一手覆在她后脑勺上,把她紧紧往怀里按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,隔着她毛茸茸的围巾,轻柔而珍视地蹭着她发顶。
他的思念绝不会比她少。直到此时此刻拥她入怀,他方知,他想她想得心脏都快发胀发痛了。
两人就这么在人来人往的站台上紧紧相拥,汲取着彼此身上的味道。
谁也不知道,那个用围巾挡着半张脸的女人,正是最近全国各地人气红火的女演员许知卿。
若不是这是在外面,若不是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,沈霆屿真想现在就狠狠吻她,吻得她喘不过气来,吻得她在他怀里娇软无骨。
紧紧地抱了她一会儿,沈霆屿低头,嘴唇克制地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,就那么吻着停了一会儿。
站台上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,拖着行李箱的声音和脚步声细细索索的,但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们。
雪花还在从灰白色的天空缓缓飘落,落在他的军大衣肩上,也落在她红色围巾的边缘,两个人就那样静静拥抱感受彼此。
过了好一会儿,许轻轻的声音才在他怀里响起:“好冷。”
她爱美,外套只穿了一件羊绒大衣,里面一件白色羊毛针织毛衣,岂料今年的西北大雪连半个多月,许多路都被雪覆盖了,天气比去年还要冷。
沈霆屿立刻脱下军大衣裹住她纤盈的肩,将她往里拢了拢,牵住她冰凉的手指在唇边暖了暖:“先上车,我们回去。”
沈霆屿一路握着她冰凉的手,从站台走到车上。
车子驶出火车站,窗外的雪还在下。
车内暖风徐徐,终于将她身上的寒意一点点驱散,她歪头看着沈霆屿,他也转过头来看她。
但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她将手伸过去,沈霆屿的手便翻过来,扣住她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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