寰想起什么,突然问:“对了,你叫她英度,似乎你们是旧识?”
李宝对翟寰与英度之间的纠葛知情最多,也没什么好隐瞒的,回道:“对的。奴才从前也在春鸾殿。英度是个好主子……好姑娘。”
翟寰敏感地挑了挑眉,李宝的姿态十分磊落,她也无意细问,揉了揉眉心,她叫李宝退下去,今天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她就只想知道那么多,免得又想到她气得头疼。
这就是她的策略,她尽量少听说英度的事情,免得守不住宁静的心绪。她现在仍旧天天那个时间去芙蕖宫里,也不刻意和她说话,默默看着她,算是对自己繁忙公务后的一点奖励。她不说话时还是很乖的,仅仅是注视着她,像服用一种长期的致幻剂,叫人暂时不用去想更深的现实的东西,又一定程度上起到止渴的作用。
她也知道,她现在没法投入过多的精力在英度身上,若说是借口也可以吧,毕竟她有许多要忙的事,复杂的政事,黑火油的秘密,越国与大厉之间的平衡……
说到这个,明天的宴会上,还要应付大厉来的使臣,想想就令人头大,这个时候她更不能分心。
她拿起刚才的奏折接着看,几乎没有一点喘息的时间。她甚至都忘了,第二天的宴会的起因,原是她的生辰。
若非如此,七月初七,不过也只是普通的一天。等这天真正到了,翟寰不以为意,却不妨碍他人的一腔热忱。上回翟寰惹得绣珠生气之后,二人之间一直也没说把话说开,翟寰虽然日日到芙蕖宫去,绣珠表现得冷淡,翟寰也不提,绣珠自我安慰,当是翟寰拉不下面子,其实已经无言的示好过了。
但其实世上,哪有什么无言的示好一说呢?若是在意,就是嘴上不说,平常的举动里也能一窥一二。翟寰从来都没有在意过,就好像她到芙蕖宫来的真正原因,也不是为了绣珠,绣珠不老在她身边打转,她还觉得轻松一些,她视绣珠为一个好朋友,然而那个痴情人对她,却不是一样的想法。翟寰自己也卷在一桩暗恋中,对于他人投来的情意,比往常更要迟钝一些。
她们这样不咸不淡、含含糊糊的相处着,终于到了七月初七当天,绣珠比任何人都要看重今日的庆典,不仅仅是因为翟寰允准她操持这件事而赋予她的责任,到后来,她自己也在这过程中获得了一种全心奉献的自我满足感。她不敢告诉别人,有天晚上做梦,她梦到翟寰成了当家老爷,而她实现了小时候的梦想,成了一家主母,梦里她们倏尔白发苍苍,她简直不想醒来。
越国礼俗,皇后生辰这天阖宫宴饮,万民同乐,是名“千秋节”,但翟寰名为皇后,地位却比平常皇后高出一大截去,这事人人皆晓,“千秋”的规模,只怕还要越过“万寿”才得宜。况且这又是翟寰在越国过的第一个生辰,更要隆重待之,方显凤威持重,这一天,大厉还专派了使臣代表圣皇来为翟寰贺寿,要如何把这场寿礼举办得盛大、体面、庄重,教人挑不出错儿来,着实费了绣珠好大的功夫。
绣珠主持,本来有些名不正言不顺,她毕竟只是个妃位,上面还有贵妃,还有同级的妃嫔,轮到她只是因为翟寰器重——归根究底还是寿星自个儿对这事不甚上心的缘故。她把这差事担下来,其中不知包含了多少辛苦,毕竟后宫一个愿意帮她的人都没有,反而都是些想看热闹说风凉的人,绣珠把这些苦楚咽了下去,已经为此熬了不知多少几个晚上,临到当天,嘴角生了好几个燎泡。
天刚蒙蒙亮,她就起来梳妆打扮,昨夜也只是微微眯了一小会,看向镜子里容貌黯淡的自己,绣珠皱眉:“丑死了。”仰着下巴看那两个燎泡,手指不服气地抚上去,疼得嘶了一声。
慈云为她掌镜,宽慰道:“娘娘天生丽质,只是一时气色疲惫,一会稍稍上妆盖一下,提些气色就好了,无妨美貌,娘娘宽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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