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梁应方听见动静,话音顿住。
他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“先这样”,随即挂断,快步走进卧室。
“沉确。”
床上的人猛地一颤。
梁应方刚往前走了一步,她便像受了惊似的往后缩,肩背重重撞在床头。那一下撞得不轻,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,只惊惧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影。
梁应方立刻停住。
“小满。”
他低声叫她。
沉确依旧是惊惧万分。
他没有再靠近,只是伸出手。
“是我,梁应方。”
“我们在家。”
他调亮了一点床头的灯,昏黄的光一下漫开。
沉确下意识闭了一下眼,刺得眼泪往下掉。随后慢慢地,她先看见熟悉的床头柜,又看见自己的拖鞋摆在地上,最后才认出了眼前的人。
方才堵在喉咙里的哭声一下松动了。
“梁应方……”
她朝他伸出手。
梁应方立刻紧握住。
他俯身过去,将她抱进怀里,一手托住了她的后背。
沉确哭得断断续续。
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,脸埋进他胸前,整个人紧紧贴着他,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,眼泪直往下掉。
她怕极了。
哪怕梁应方就在身边,可她一闭眼,脑子里便重新闪过那扇从外面可以上锁的门,吴玥被抽开的手,还有二楼窗外陡然空下去的高度。
梁应方顺着她的背,能感觉到她一下一下地抽噎,他低头贴近她耳边,一遍遍回应着。
“我在。”
沉确抓着他的衣服,哽咽着点头,她哀声乞求。
“你别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就在这里。”
“好。”
“灯也别关。”
“不关。”
“别留我一个人——”
她哭得喘不上气,像是在身体终于撑不住后,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把所有惊恐一层一层吐出来。
梁应方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,将她抱得更紧。
“我哪儿也不去。”
沉确闭着眼,眼泪还在流。
劫后余生的庆幸来得太迟。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他背后的衣料。她要摸到他的骨骼,要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,要确认怀里这个人是实实在在地抱着她。
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声,隔着胸腔传过来,平稳、温热、真实。
一下,又一下。
直到他的心跳声终于盖过了雨声。
沉确哭得没了力气。
屋里的灯都打开了,她浑身上下酸痛得厉害,躺着也不舒服,挣扎着想坐起来。梁应方扶她坐稳,随后又拿了毛巾,沾了温水给她擦脸,沉确呼吸一抽一抽的,忽然安静了一会儿。
梁应方低头看她。
“怎么了?”
沉确吸了吸鼻子。
她把黏在脸侧的湿发拨开,过了半晌,才带着浓重的哭腔说:“我饿了。”
她已经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,白天是昏天黑地地跑,夜半惊醒又开始哭,身体这会儿终于熬不住了。
梁应方问:“先吃一点粥,好不好?”
沉确点点头。
梁应方去把粥端过来,沉确已经坐好,伸手想接碗。
梁应方没有给她。
“手不疼了?”
沉确低头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起来的那两只手,还在微微打颤。
“我喂你。”
他舀了一勺粥,稍稍吹凉,递到她唇边。
沉确这时倒没有逞强,低头吃了。
温热的粥咽下去,胃里终于有了一点实在的感觉。她又吃了一口,咽下去后,忽然道:“他不让我走。”
梁应方喂粥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谁?”
“蒋骞远。”
她说出这个名字,身体又下意识绷紧:“我都已经穿好鞋了,书包也背上了。吴玥说要送我回家,他就站在门那里。”
“他把门锁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沉确皱着眉,努力回想。
“门关上以后有声音。可是他站在那里,我不敢过去。”
梁应方点了一下头。
“然后呢?”
沉确说得很乱。
“他还问我是不是赶着回去见男朋友……我就和吴玥说过你……但我从没说过你的名字,也没有说你在哪里,我就说……”
沉确忽然又想到了什么。
“他还说你不称职!”
她越想越气:“他这个人特别讨厌。”
“他还欺负吴玥,”沉确用手肘笨拙地指了一下腰侧,“这里,还有背上,都是伤,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吴玥都疼成那样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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