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之后我可不可以换个别的地方待着啊,叶时景不想看见我我能理解,但我不想去魏大夫的医馆,去住客栈行不行?”我可怜兮兮地问。
别说客栈,住柴房也比去炸毛大夫那儿好吧,同一屋檐下,抬头不见低头见,准给我骂成筛子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叶时景穷到连这点银子都没有吗?我还以为他在塞北当土皇帝贪了不少呢。
“公子有令。”鸩说。
“哦哦。”
行吧行吧,他是这里的地头蛇,他说了算。
似乎见我蔫蔫的,鸩又耐心补充道,“魏骞那里很安全。”
不是安不安全的问题。
罢了,随便去哪儿吧,先把腿伤养好,他骂我两句又不会少块肉,何况叶时景不在,没人骚扰我也算好事。
否则我又能去哪里呢?
跟着鸩,一瘸一拐地往外走。
还没走几步我就满头冷汗,就算伤口上药后已经结痂,去红消肿,但毕竟是被箭羽捅了个对穿,稍微走快点就钻心刺骨地疼。
前边的黑衣少年都站在小院门口了,我还在门廊处拖着瘸腿挣扎。
鸩又走了回来。
“你太慢了,”少年淡淡道,把剑往腰上一收,“去晚了很麻烦。”
哪里麻烦,是嫌我麻烦?
我咬唇犹豫。
他看着年岁小,又清瘦,要他背着我赶路总感觉不太像话,于是问他能否安排一顶软轿送我去医馆。
“不必,那样太慢,你把手抬起来。”
嗯?不应该是他蹲下吗?为什么我要抬手?云里雾里把手向着他抬起,做出要扑过去抱他的样子,啊难道是要抱着我走?
但是……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。
少年倾身,修长的手指掐住我的腰,随后天旋地转,风声呼啸,我只感觉身体先轻飘飘地飞起来,再沉重落下,像有谁在我肚子上打了一拳。
他扛着我跳上房檐,在楼宇间穿梭。
我整个人倒挂在他肩膀上,脑袋朝下,小腹顶着他硬邦邦的骨头,两条腿被他一只手固定住,无数次感觉身体腾空,我死死抓住他的衣服,却因为颠簸而不断撒手。
“放,放开我!!”我尖叫的声音七零八落,“放我下来啊——”
想过他要背我抱我,但最后怎么把我抗着走了?!这个姿势特别难受,我伸手胡乱往他身上抓,拼尽全力保持平衡。
他的速度很快,飞起的衣摆扇得我分不清东西南北,只知道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有力的把手。
不知为何手里的东西突然滑落,我没抓稳,只听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紧接着是破开水面,重物落水的声音。
少年终于停下。
我惊魂未定地睁眼,入眼则是屋檐上的连绵的灰瓦与屋脊之上争夺明珠的仙兽兽像,他正带着我站在亭台边缘。
“放我下来,求求你了,求求你……”
我哭丧着脸祈求,直到扛着我的人沉默着矮了矮身子,将我放下,方一落地,我立刻死死抱着他的腰,生怕自己腿软摔下去。
原本想抱怨几句,却在目光扫到底下的情景时哑然。
身下是一条弯折的水上游廊,红漆栏杆,雕花挂落,与清透的湖水相得益彰。
原本平静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,有处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泡,似乎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。
我下意识攒紧鸩的衣服,心口砰砰直跳。
“……刚才,有什么掉下去了?”
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那片还在冒泡的水面上,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我注意到他的腰上空空如也,于是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的剑?”我声音发虚。
鸩沉默了一息,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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